蒹葭苍苍

　　北大法学院的教授贺卫方最近宣布，鉴于对该学院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方式改革的不满，决定暂停招收硕士研究生。据悉，从去年起，北大法学院就开始淡化硕士生招生考试中的专业倾向，将所有专业的核心课程都纳入到专业课的考试范围内，这样招进来的学生与贺教授所希望的考生“应有的专业倾向”无法统一，他因而出此下策。 　　仔细听听贺教授的愤懑和不满，也的确入情入理，专业倾向被淡化了，如何考查学生的科研能力，又如何保证学生在入学后能迅速达到导师的科研要求？凭两张试卷来反映考生的综合能力显然有点自欺欺人。遗憾的是，贺教授的这些困惑和诘问，在现行研究生教育培养体制下是无法找到较为满意的答案的。而对于类似北大法学院这样的考研招生考试改革，也不能简单地就事论事，轻率地定性，曰是曰非，不仅易失偏颇，更有一叶障目之嫌。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理解并把握我国的研究生教育培养目标。

　　我国现有注册研究生达100万人。是时候冷静下来想一想了，我们要那么多研究生为了什么？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国内曾经盛行一种教育发展理论，认为我们应该借鉴德国的经验，在经济发展初、中期大力发展职业技术教育。对发展中国家来说，解决中等技术人才匮乏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更是长久之计，这种认识无疑是正确的。随着经济和社会的进步，国民人口中的高学历化成为国际趋势，我们紧跟此潮流似乎无可厚非，但是，通过片面地进行研究生的批量生产来满足某一数量指标，显然脱离了生产实践和社会发展的需要。

　　沿袭了数十年的以学术性科学学位为主的研究生培养目标应该有所突破了。尤其是硕士学位，学术研究型的、专业应用型的、教学型的学位设置应该有一个合理的比例，必须改变研究型学位一枝独秀的局面。

　　这也是研究生教育的先进国家的通行做法，不消说硕士学位，即便是博士学位，在很多欧美国家也不仅仅是学术研究性学位的单一设置，比如学教育的，既可以拿教育博士学位，也可以拿哲学博士学位，要看二者的实践应用与基础研究的区别。我们的失误恐怕是过于强调“上层次”了，以至于不仅硕士甚至本科生都搞起了学位论文答辩，还要求创新，要求论文的公开发表等等，俨然只有一条华山路，都按博士标准来。而博士培养又搞成了大干快上，年招6万余，与硕士的比例是1：5（发达国家一般是1：10），凭现有的师资和科研条件，如何能够保证“学术研究精英”的培养目标？

　　这样看来，北大法学院的招生改革对错与否，必须与后续培养联系起来考虑。想把研究生全部培养成为“在某一领域的科技和学术精英”（这似乎是绝无可能），那就要充分尊重导师们的专业倾向性要求；否则，干脆设置研究生班，以学分制和弹性学时制度为主要培养教育制度，导师负责制度为辅。从英文的研究生一词惯用postgraduate而非researchstudent来看，我们或许可以有所领悟，这只是本科毕业后的后续教育，与“研究性”其实无涉。把硕士研究生教育变成真正的高等应用教育，这样的话，贺教授与北大法学院的招研考试改革的思想冲突或可消弭。(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伦理学博士后)

蒹葭苍苍

　　北京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贺卫方教授是我国法理学、法制史以及比较法学等领域的著名学者。日前，贺教授因质疑北大法学院研究生招生考试制度，一怒之下做出了暂停招收硕士研究生的决定。贺教授认为：现行法学研究生入学考试设计存在着相当严重的缺陷，考两张综合卷涵盖多达十门课程，这样导致的后果却是削弱了考试应有的专业偏向。同时，贺教授还对研究生保送制度提出质疑，“保送生要不就是因成绩优异导致过分偏向于应试型，学问未必做的好；还有一种就是学生干部或特长生，这样出身的人很少有人能成为好的学者，所以更不合理”。贺教授坚称自己有权利不招生，直至考试制度恢复到非常重视选拔培养学术人才时再恢复招生。
　　东南大学本科毕业生邵同学：我也是考研队伍中的一员，还好已经考取了。现在回首这一年的考研岁月，真是五味陈杂啊。我觉得北大这位教授的意思，似乎是想说目前的考研体制给予导师的权利太少了，导师没有自主选择学生的权利。但是经历过考研的人都知道，考研并不像想像的那么公平、透明，背后多少还是存在一些黑幕的，如果给予导师更多的决定权，那无疑更增加了某些不确定因素，更加地不公平，所以说，目前的体制虽然存在一些不合理因素，但是在找到更合理的方法之前，也只能维持现状，短期之内不可能做太大的调整，也不能绝对地说现在的体制选拔不出人才。

　　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研究生张同学：我觉得北大这位教授说的是个问题，但并不代表普遍现象。现在的研究生招考制度基本上还是比较科学、合理的，能够选拔出比较优秀的人才，漏掉的人才毕竟还是极少数，这位教授的要求可能有些过于苛刻了吧。无论是平时成绩一贯很好被保送，还是突击一年考上的，应该说都有过人之处，比一般人都要优秀一些，所谓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没人是侥幸成功的。

　　南京市后半山园28号高先生：我认为现行的考研制度确实有缺憾。考试不全面，很多成绩不咋样的人努力突击一下都能冲上，死记硬背就能进来，他们势必要挤占真正平时成绩好的人的名额，所以，现在的扩招生也会越来越多。像保送生、特长生的问题，别说是考研了，就连小升初、中考甚至高考，都会有这种情况。艺术类、体育类特长生一般情况下都会加分，这就是带有中国特色的考试。我今年刚刚考上研究生，考试时也不敢掉以轻心，还是要加把油，努力一下的。我认为保送生平时成绩还是可以的，至少比突击考试生的成绩要好。我们系里也有保送生，大约占到15％的比例，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合理的。

　　南京市苏州路24号302室方小姐：任何考试都会有缺陷，不可能做到100％合理。好多考生都是临时抱佛脚，突击考试，甚至是“撞大运”，只要猜题准确，就能考出好成绩，这也是我们现行考试制度下考出的“应试生”比较多的原因。前年我考上了博士研究生，发现平时成绩好的同学不见得能考上。相反，知识不全面的人却能“钻空子”考出好的分数来。保送生人群里肯定有真正值得保送的人，但是不排除有些走后门、有权有势的，带有光环的“优等生”，他们的全部虚假已经被异化掉了，被社会一致认同为优秀，而这种优秀取决于他（她）的社会结构和经济状况，我认为这才是最可怕的。